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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章 香杀人 (第1/2页)
次日午时,御旨如一道寒风,吹入了刚刚恢复些许秩序的香语阁。 沈流苏接旨入宫,一路无话。 她换上了一身素净的宫装,未施粉黛的脸庞因失血而显得愈发苍白,却也因此衬得那双眸子黑得惊人,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。 太极殿内,死寂无声。 萧玦一身玄色龙袍,端坐于高高的御座之上,面容隐在冕旒的阴影里,看不清神情。 他的指节一下下地叩击着龙案,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,敲得人心头发紧。 龙案上,没有奏折,没有笔墨,只赫然摆着一盆刚从土里挖出的夜昙花。 漆黑的根须纠结缠绕,还带着湿润的泥土,而在那泥土与根须之间,竟夹着半片被水浸透、边缘焦黑的纸张。 “沈流苏,”皇帝的声音传来,平稳,却听不出丝毫温度,“你来看看,这是什么。” 小荔枝躬着身上前,将那盆花连同花盆小心翼翼地捧到沈流苏面前。 沈流苏的目光落在纸片上,瞳孔骤然一缩。 那上面的字迹,是用一种极特殊的、混了金粉的朱砂所写,即便被泥水浸泡,依旧清晰可见……“沈氏贞婉,罪在欺天”。 沈氏贞婉,是她母亲的闺名。 十年前,沈家灭门的罪证,就有一封用同样笔迹写就的“罪己书”。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沈流苏的身子晃了晃,却硬是撑住了。 她缓缓跪下,背脊挺得笔直,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盆夜昙花,仿佛那张纸片根本不存在。 她没有请罪,没有辩解,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惶失措。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 良久,她才抬起头,迎上皇帝深不见底的目光,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,却清晰地传入御座之上。 “陛下可知,这夜昙,乃花中精魅。若以秘法催之,使其连开七夜,则花香入髓,神魂颠倒。届时,莫说这纸上写的是什么,便是有人在梦里告诉他认贼作父,他也会信以为真。” 此言一出,连一旁侍立的小荔枝都吓得浑身一颤。 这是何等的大逆不道!她竟敢暗指当今圣上神智不清,被人操控! 萧玦叩击桌案的手指终于停下。 他沉默地看着跪在下方的女子,那张苍白的小脸上写满了倔强与孤勇,像一株于悬崖峭壁上迎风而立的雪莲。 她不是在求饶,而是在警告,在展示她无可替代的价值。 许久,他终于再次开口,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:“朕准你带人,入西山废观查探香源。但只许查香,不得擅动兵械。” “臣女,遵旨。”沈流苏深深叩首,额头触及冰冷的金砖。 退出大殿时,小荔枝疾步跟了上来,低着头,双手捧着一杯温热的参茶:“沈主,陛下赏的。您身子虚,润润喉吧。” 沈流苏接过茶杯,指尖无意间与他相触。 就在那一瞬间,她感到小荔枝的指尖飞快地在杯底坚硬的胎体上,极有规律地轻划了三下。 她心中一动,面上却不动声色,颔首致谢。 归途的步辇上,她慢条斯理地饮尽了杯中参茶。 茶水温热,带着雪参的甘甜,缓缓熨帖着她冰冷的五脏六腑。 待茶水饮尽,她将杯子倒转过来,借着车窗透入的光线,看向杯底。 光洁的白瓷杯底,因刚才的热茶而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。 一行用指甲划出的、极淡的痕迹在水汽下若隐若现,片刻后便会消失无踪……“内织造局,每日寅时送香炭。” 沈流苏的心猛地一沉。 香炭! 宫中日常取暖、熏香所用的消耗品,每日用量巨大,流转于宫内各处,是最不起眼,也最容易被忽视的东西。 若有人在制作香炭时,混入极少量的“幽冥香”粉末,那便可于无声无息间,将这慢性毒素散播到整个皇宫的空气里! 好一招釜底抽薪! 她回到香语阁,甚至来不及喘息,立刻连下数道命令。 “陆公子!” “在!”一身劲装的陆云帆应声而出。 “你立刻带上信得过的人手,伪装成运送木料的炭夫,混入内织造局外围,给我盯死每日寅时出入的运炭车,但切记,只许盯,不许动!” “是!” “墨公子!” 偏院静室的门被推开,墨公子被带了上来。 经过一夜的惊吓,他早已没了江湖异人的傲气,此刻如同惊弓之鸟。 沈流苏将一张绘制着京城地脉与热源分布的“香傀热图”铺在他面前:“根据这图上地肺邪气的流向,推演出幽冥教最可能藏匿香料、炼制香傀的地点!” 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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