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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1章 替我点香 (第1/2页)
黑暗。 无边无际的黑暗,还伴随着一片死寂的虚无。 沈流苏感觉自己像一粒尘埃,漂浮在一个被抽干了所有色彩、声音和气味的真空里。 往日里,哪怕在梦中,她也能辨识出梦境独有的、由情绪和记忆交织而成的驳杂香气。 可现在,什么都没有了。 这比单纯的黑暗更令人恐惧。 她失去了与世界最紧密的连接。 “……总坛……在皇陵龙脊之下……” “……癸亥年霜降……地火开阖……” “……幽冥鬼火……燃尽七情……” 破碎的低语像是从深渊底部泛起的鬼魅回响,在她的意识里反复冲刷。 还有那些血腥的、混乱的画面——燃烧的黑塔,铁笼里的孩童,以及父亲倒在血泊中时,空气里那股甜到令人作呕的“合欢引”的余烬…… “噗……” 那仿佛是自己吐血的声音,又好像是别的什么东西碎裂了。 她猛地挣扎,想要抓住些什么,却只捞到一片空洞。 忽然,一缕若有似无的暖意,像是一根极细的丝线,从外界探入这片死寂,轻轻缠绕在她的指尖。 那不是香气。 她努力分辨着,那是一种……温度。 属于另一个人的,带着一丝焦灼和克制的温度。 紧接着,一个低沉而压抑的声音,穿透了层层叠叠的虚无,钻入她的耳中。 “醒过来。” 沈流苏的眼睫颤了颤,意识被这道命令般的声音强行从混沌中拽了出来。 她缓缓睁开眼,视线从模糊到清晰,首先映入眼帘的,是明黄色的帐顶,绣着繁复的盘龙暗纹。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极淡的药味,干净、清冽,却没有任何她熟悉的草木芬芳。 这个世界,被漂白了。 她心中一沉,缓缓转过头。 龙榻之侧,萧玦一身玄色常服,静静地坐在那里。 他一手搭在膝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玉扳指,另一只手,正握着她的手腕。 方才那缕暖意,便是源自于此。 见她醒来,他并未立刻松手,深邃的眼眸里情绪复杂,有审视,有探究,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如释重负般的松懈。 “你昏迷了两天两夜。”他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。 沈流苏动了动干裂的嘴唇,想说什么,却只发出一阵嘶哑的气音。 萧玦会意,端过一旁的温水,用银匙小心地喂了她几口。 清甜的液体滑入喉咙,总算驱散了几分火烧火燎的感觉。 “我的……鼻子……”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却脆弱得像风中残烛。 她用力地嗅了嗅,空气里除了那单调的药味,依旧是一片空白。 她赖以生存、引以为傲的天赋,消失了。 恐慌如冰冷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她的心脏。 “张院使说,你强行催动秘术,引香入魂,五感遭受反噬,尤其是嗅觉,损伤最为严重。”萧玦陈述着事实,目光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,仿佛要看穿她此刻所有的伪装,“短则数月,长则……永远,都可能无法恢复。” 沈流苏闭上眼,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黯淡的阴影。 永远? 那她和死了有什么区别?复仇大计、家族沉冤,都将化为泡影。 不,她不允许。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剧痛让她混乱的思绪稍稍清明。 她必须冷静。 越是这种时候,越不能自乱阵脚。 再次睁眼时,她眼中的慌乱已然褪去,只剩下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。 “陛下,抓到的那个人呢?”她问。 萧玦身处绝境,不怨天尤人,而是第一时间关心布局的成果,这个女人,果然与众不同。 “在天牢里,是个硬骨头,什么都不肯说。” “他会的。”沈流苏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虚弱却森然的笑意,“臣妾在他衣襟上洒了‘梦吐粉’。此粉无色无味,一旦沾染,只需辅以特定的安神熏香,便会使其在睡梦中,将心中最深的秘密以梦话的形式吐露出来。只是……”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只是臣妾如今,闻不到那熏香是否配对了。” 她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鹰,空有利爪和锐眼,却再也无法翱翔。 “不必了。”萧玦忽然说道,“朕已经知道了。” 他松开她的手,站起身,负手而立。 “在你昏迷的这两日,王忠已经查完了御药监过去二十年的所有账册。”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,带着帝王独有的、令人不寒而栗的威压。 “自朕登基那年起,宫中所有安神香的供应,都来自同一个地方。账面上写的是‘南疆异草行’,但王忠查验过,那根本就是个空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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