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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0章 谁在替人点香 (第1/3页)
三日之期,如白驹过隙。 香政司回收新发铜炉的清单呈到沈流苏案前时,窗外的日影刚刚挪过中线。 阿念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,却难掩一丝困惑:“主子,一百零七具铜炉尽数归库,唯有一具,未曾上交。” “哪里的?”沈流苏头也未抬,指尖在清册上轻轻划过,仿佛早已料到。 “城南驿舍。” 这个答案让阿念都愣了一下。 城南驿舍,那是专供外地赴京述职的低阶官员暂住之所,鱼龙混杂,却也最不起眼。 一个听香人,竟将据点设在那里? 沈流苏终于放下笔,眸光平静如深潭。“备车,我亲自去。” 驿舍后院的杂物房,阴暗潮湿,堆满了废弃的桌椅和破旧的被褥。 那具逾期未还的铜炉就被随意地扔在角落,炉身沾满了灰尘与蛛网,看起来与周围的垃圾别无二致。 阿念正要上前清理,却被沈流苏抬手制止。 她缓缓蹲下身,没有去碰触炉身,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副薄如蝉翼的丝质手套戴上。 她的目光,径直落在了炉底用于隔热增稳的一块寸许见方的温润玉片上。 在昏暗的光线下,玉片表面光洁如初,看不出任何异样。 但沈流苏知道,真正的秘密,从不是给眼睛看的。 她合上双眼,纤长的食指覆上玉片,指腹的每一寸肌肤都绷紧,化作最敏锐的探针,以一种极其缓慢而均匀的速度,在玉片上轻轻摩挲。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 阿念屏住呼吸,连心跳都刻意压低,生怕惊扰了这诡异的寂静。 忽然,沈流苏的指尖一顿。 她感觉到了。 那是一种肉眼无法看见,唯有极致触感才能分辨的痕迹。 极其细微的、几乎与玉石天然纹理融为一体的划痕。 这不是一次刻下的,而是日复一日,用指甲,用最原始、最笨拙的方式,反复摩挲、划过,才留下的记忆。 她的指尖顺着那无形的轨迹游走,时而停顿,时而滑动,时而轻点,时而长拖。 这不成章法的痕迹,在她的脑海中,却渐渐谱成了一段旋律。 一段古老、温柔,甚至带着几分童稚的香律节拍。 ——那是她幼时,母亲沈知画最爱哼唱的一首安眠曲。 母亲并非唱给她的,而是唱给乳娘陈氏那个体弱多病、时常在夜里惊醒的儿子听的。 沈流苏记得,那个比她大三岁的小男孩,总是怯生生地躲在灶房门外,偷偷听着母亲在内室为他调配安神熏香时,口中哼出的调子。 “咚,嗒嗒,咚咚……嗒……” 指尖的触感与记忆中的旋律完全重合。 沈流苏猛地睁开眼,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,第一次掀起了滔天巨浪。 原来是你。 原来当年那个躲在门后偷听熏香、连名字都未曾被她记住的小孩,真的活到了今天。 他不仅活着,还成了敌人最信任的“耳朵”。 回到百草苑,沈流苏一言不发,径直走入档案密室。 “阿念,调取工部营造司匠官冯承恩入宫十年全部履历,所有细节,寸纸不漏!” 半个时辰后,泛黄的卷宗铺满了整张长桌。 冯承恩的履历简单得近乎清白,一个在工部最底层默默无闻了十年的老匠人,从未有过任何升迁,也未曾犯过任何过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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