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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6章 葆仁堂的夜话 (第1/2页)
陈砚之推开葆仁堂的木门时,檐角的风铃轻轻晃了晃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堂屋里没点灯,只有里屋漏出点昏黄的光,药香混着艾草的气息从门缝里漫出来,是爷爷陈守义惯用的那味安神香。 他放轻脚步往里走,刚到里屋门口,就见陈守义坐在竹椅上,手里拿着本线装的《本草衍义》,老花镜滑在鼻尖上,脚边的炭盆里,艾草正慢慢燃着,火星子偶尔“噼啪”跳一下。 “回来了?”老爷子头也没抬,翻过一页书,“王二柱媳妇咋样了?” “好多了,能说话了,就是还有点哑。”陈砚之在对面的矮凳上坐下,顺手往炭盆里添了块炭,“按您说的,让她明早吃消风散丸剂,应该没啥大碍。” 陈守义这才摘下老花镜,揉了揉眼睛:“你觉得她那病,症结在哪儿?别光说过敏。” 陈砚之想了想:“她本身阳虚,又碰上独活的挥发油和卤料起反应,寒毒堵在经络里,才肿得那么厉害。” “算你没白学。”老爷子哼了一声,从桌角的瓦罐里抓出把晒干的紫苏叶,“知道这玩意儿能治啥不?” “解鱼蟹毒,还能理气宽中。”陈砚之答得快,这是课本里的基础内容。 “那你知道,紫苏叶新鲜的和晒干的,用法差在哪不?”陈守义把紫苏叶分成两堆,一堆鲜绿带水珠,是下午新摘的,一堆暗紫发脆,是去年的陈货,“你说说,要是有人吃了河蟹闹肚子,该用哪堆?” 陈砚之愣了下,课本里没说过这个。他拿起鲜紫苏叶闻了闻,带着股冲鼻的辛香,又捏了捏干叶,味道淡了不少,还带点焦气。“应该……用新鲜的?” “还算开窍。”陈守义点头,拿起鲜叶往他手里塞,“你捏碎了再闻。” 陈砚之依言把叶子捏碎,一股更浓的辛味直冲脑门,像是带着股劲儿。“新鲜的气足,能把刚吃进去的蟹毒‘顶’出来;干的呢,气散了大半,只能慢慢调和脾胃。”老爷子拿起干叶,“就像人打架,年轻人能冲锋,老年人只能坐镇,各有各的用场。” 他把紫苏叶扔进旁边的药臼,拿杵子慢慢碾着:“村里不比城里,没那么多化验设备,遇上急症,就得靠这‘气’来判断。前儿李老汉用的接骨草,为啥非要带露水的?就因为那点水汽能带着药性往骨头缝里钻,晒干了的,力道就差远了。” 陈砚之看着药臼里的碎叶,想起自己在大学实验室里测过的紫苏醛含量,数据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,却从没琢磨过“气足不足”这回事。“那急救的时候,是不是越鲜烈的药越好?” “傻小子,哪有那么绝对。”陈守义放下杵子,往炭盆里扔了片鲜紫苏,火苗“腾”地窜了下,冒出股白烟,“你看,太烈了就成火了,能烧着自己。就像王二柱媳妇那病,要是直接用附子这类大热的药,寒毒是解了,人也得被烧得口鼻生疮。” 他从药箱里翻出个油纸包,打开是些黑乎乎的药膏,散发着点麻油香:“这是‘紫草油’,你娘给你寄来的,说你小时候长湿疹,就靠这玩意儿抹好的。知道咋配不?” “紫草加麻油,熬到油变紫就行。”陈砚之记得娘说过。 “那你知道,紫草得用新采的,麻油得是乡下现榨的,熬过之后还得放凉三天才能用不?”陈守义用指尖蘸了点药膏,“新紫草的色深,药性足;现榨的麻油带着点火气,能把紫草的凉性中和了;放三天,是让火气慢慢散,不然抹在皮肤上要起泡。这些道道,课本上写不?” 陈砚之摇摇头,心里有点发沉。在学校时,老师只教他紫草素的提取方法,从没提过这些“土规矩”。 “村里急救,讲究个‘就地取材,因时制宜’。”陈守义往杯里倒了点自酿的米酒,“就说蛇咬伤吧,课本上教你结扎、扩创、注射抗蛇毒血清,可山里哪来的血清?去年赵木匠被蝮蛇咬了,是李老汉用‘半边莲’捣成泥敷上,再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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