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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章 谁才是猴子 (第1/3页)
街亭城的守军并不多,总共也就八百多人,但是张郃从河谷大营赶到这里只要三十里。 马承不想赌。 他两夜共运了两千出头蜀军,想要尽可能损失少并且快速的破城,最好的办法就是里应外合。 所以他,盯上了城里的俘虏营。 昨夜。 马承把竹哨交给手下人的时候,只说了一句话。 “吹夜鹭叫。荆州春天的夜鹭。” 一个瘦高个的老兵把竹哨翻来覆去看了两遍,然后别在腰上。 他拍了拍胸脯对马承说:“少将军你放心,老子早些年是猎户,夜鹭这鸟比我亲爹还亲。” 旁边有人笑了一声,马承也笑了一下,他把瘦高个肩头的落叶拍掉,说:“那就看你的了。” 夜鹭在南方是最常见的鸟之一。每年三四月,它们就会成群结队蹲在水边的树上,脖颈缩着,一动不动,冷不丁发出一声短促粗哑的“呱”。 这声音,荆州兵从小听到大,早就耳熟能详了。但这里是街亭,是北方。 北方的春天来得晚,三月的夜鹭还在南边没飞过来,根本不可能有夜鹭叫。 马承要的就是这个“不可能”。 孙稷在俘虏营已经被关了七天了, 他是江陵人,在水边临湖的村庄长大,家后面有一片水杉林。 每年春天,夜鹭蹲满树冠,一到黄昏就扯着嗓子喊,像一百个老妪在水边吵架,吵得他婆娘烦了,拿扫帚敲树,鸟飞一圈又落回来。 他听了十几年,后来跟着马家进了蜀地,就也不常听见了。 但昨夜里他又听见了夜鹭叫。 声音从西南方向的林子里飘过来,断断续续地往他耳朵里钻。 短促,沙哑,尾音往上飘半拍又压下去,跟江陵老家水杉林里的夜鹭一模一样。 他在草铺上翻了个身,眼睛睁着,盯着棚顶的破洞看了很久。破洞里露出一小块夜空,没有星星,云层压得很低。 他想了很久,然后他坐起来,用脚尖碰了碰旁边睡着的李平。李平翻了个身刚要骂,孙稷把手指竖在嘴唇上,朝西南方向指了指。 “别说话,”他说,“你听。” 李平听了很久,不明所以,嘟囔着又睡着了。 天亮之后,孙稷还是没把那声音从脑子里摘出去。他蹲在水缸边上洗脸的时候,脑子里还在转。 叫声是昨晚三更响起来的,好像每隔一阵就会响一次,不密,但很准时。他双手捧着凉水往脸上一泼,水顺着下巴颏滴下来,滴在膝盖上。他蹲着没动,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那些鸟叫声,转着转着,忽然不转了。 不对。 这里是陇右。 北方的三月,夜鹭还没飞回来啊。 早饭就是在这个时候送进来的。魏军伙房的人把粥桶往地上一墩,溅出来的粥汤洇进泥地里,洇出一圈深色的湿痕。 孙稷端着碗走过去,低头一看——粥是黑的。 这可不是烧糊了,这粥黑得匀称,从上到下都是一层灰扑扑的黑。 他把手指伸进去搅了一圈,提起来,指腹上沾着一层细密的黑粉。 炭灰。 李平在旁边骂了一声,有人把碗往地上一顿,粥溅了一地。看守用矛杆敲栅栏:“吵什么!有饭吃就不错了,不想吃就饿着!” 孙稷没骂,他看了一眼校尉刘治,问了一句,你们自己吃不吃,然后把碗端到嘴边,喝了一口。 炭灰的苦味从舌根泛上来,咽下去的时候刮嗓子。 李平在旁边看着他喝,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愤怒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默。 他一口接一口地喝完了那碗粥,用手背擦了擦嘴角,把空碗放在地上,站起来,转身往俘虏营深处走。 经过李平身边的时候,他的声音压得极低: “把那几个兄弟叫过来。棚子底下。” 他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到李平后脖颈的汗毛竖了一下。 棚子在俘虏营西北角,是整个营地最破的地方,顶棚漏了好几个洞,晨光从破洞里漏下来,在地上投出几块不规则的光斑,地上铺着一层干草,被之前睡在这里的人压出了一个又一个凹陷的人形。 孙稷坐在最里面靠墙根的位置,背靠着棚柱,闭着眼,呼吸很慢。他嘴里的苦味还没散尽,他任由那股苦味在嘴里自己慢慢消散。 脚步声从不同方向过来,一共五个人。他数着,不用睁眼也知道——李平,老何,周三,石小伍,冯瞎子。 最后一个人钻进棚子后,在最外侧背朝外蹲下来,挡着外头的视线,孙稷听见他回头朝外面扫了一眼,然后嘴朝棚子里努了努,用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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